
我从来没有见过谭作人,只是听说我入校的前一年,协会请过他作为河研会的工作人员做了一次公开演讲。
第一次接触这个名字,是地震后去参加绿色江河的志愿者培训。听完艾南山老师充满思考乐趣的发言,旁边坐的一位佛山来的中年学者告诉我,绿色江河还有个谭作人,也特别让人佩服。回去上网搜,才看到了河研会的维权日记中,总少不了一个叫谭作人的名字。我跟学校环协的会长说,特别希望协会能再请一次谭作人,听听他讲他的故事。会长说好呀,我也想见见这个人呢。
之后,这个事情就被忘了。直到他被抓。
他只是无数姑且被定义为公民的普通人中的一个。他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医生,住在父亲老旧的大学教师单元楼里,有两个不算出众的孩子,他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收入微薄的工作,不违法,不违心。可是政权却莫名惧怕他以至于要将他关到温江,并煞费苦心地用了一个21年前很多年轻人都参与过的事件作为惩罚他的理由。为地震死亡学生搜集真相,却栽在自己二十多年前的一篇日记里,只能说,在一个不是法治不是人治,而是治人的社会里,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国家罪人。
上学期我时不时去旁听一门环境问题讨论课,老师也算是成都环保领域里的熟脸。某次下课跟老师聊天时,说到了谭作人。老师特别惊奇:我以为你们年轻人没有关心这个的!我以为你们是不知道谭老师这个人的!她接着讲了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她对谭作人的印象,说他所作的努力都是单纯地为我们的生活能够更好一些,没想到竟被当做罪人抓走,末了还不忘强调,谭老师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。
这个好人在虎年春节被判入狱五年。今天二审,维持原判。其实根本用不着二审的。没有正义、没有法制,还煞有介事地装出一副懂程序正义的样子,演给谁看。在推特上读到崔卫平说王庆华和谭作人在法院相见的场景,我脑子里塞满了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》里浦律师去看守所探访谭作人的片段:坐在铁窗里面,面容消瘦、胡须拉碴,他说到自己的家人,眼眶红肿起来,让浦律师转告一声对不起。我不敢再看这一段。
我生活的世界到底是有怎样一套运行法则,或者是没有法则。为什么好人做好事会被关起来,年轻人沉溺在虚拟世界里可笑地圣战,刽子手擦干血迹并将谎言演成真实。权利就像一个镜像,我能看到它,但是打不开,用不上。每天吃饭睡觉不敢思考惧于行动,像一具尸体般活着,我常常会质疑自己的存在。
谭作人却真实存在,因为他认真地行使了属于他的权利,未曾苟活。他说,为了家乡人民坐牢,很荣幸。我只希望,四年后他出狱,家乡能有人敢言无愧于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。
爸爸妈妈要是看到这文章会不会担心?
回复删除《花儿》真的不敢看第二遍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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